一、風流才俊系出三湘
三湘大地素以民豐物阜、人杰地靈著稱。1916年王名揚出生于湖南衡陽縣一個普通的農(nóng)民家庭，他的祖父和父輩們都是勤勞樸實的農(nóng)民，家境貧寒。王名揚是在族人的資助下才有了讀書的機會。那時他一邊放牛、打豬草起早貪黑幫助家里干農(nóng)活，一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刻苦學習。初中畢業(yè)時他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湘南五中，即衡陽師范中學。師范畢業(yè)后王名揚當了一年的小學教員，旋即于1937年考入武漢大學攻讀法學，從此開始了與法學結(jié)伴一生的風雨路程。
其時正值震驚中外的“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fā)，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大肆踐踏中華的國土，平津危急！中華民族危急！風華正茂的王名揚和當時許許多多愛國的熱血青年一樣義憤填膺，穿上軍裝參加了戰(zhàn)地服務(wù)團，成為晉南抗戰(zhàn)前線上宣傳抗日救亡的一名積極分子。1938年，王名揚離開晉南，隨武漢大學遷徙到大后方四川樂山。
1940年，大學畢業(yè)的王名揚考入（重慶）國立中央大學，師從當時的行政法學權(quán)威、留美博士張匯文攻讀行政學和行政法學研究生，三年后獲得行政法學碩士學位并在武漢大學法律系任行政法學講師。
我國的行政法研究最早起源于上個世紀初，其結(jié)構(gòu)體系基本借鑒于日本，間接受自于法、德兩國。1913年5月18日北洋軍閥政府先后公布了《行政訴訟條例》和《行政訴訟法》，規(guī)定了行政審判組織，至此在形式上初步建立了行政訴訟制度。在這種背景下，王名揚于1946年考取了最后一批國民黨政府的公派留學生，但是由于當時法國正處于戰(zhàn)后恢復期，因此他在國內(nèi)滯留了兩年后才飄洋過海前往法國巴黎大學法學院攻讀博士。
二、留法十年蓄勢待發(fā)
法國號稱是世界“行政法的母國”，因為人們常常以法國國家參議院（最高行政法院前身）的成立作為現(xiàn)代意義上行政法產(chǎn)生的標志。按照“自然權(quán)利”、“三權(quán)分離”等法治和憲政基本原則在法國大革命后逐漸形成的行政法，此時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三個發(fā)展階段：保留審判權(quán)階段、委托審判權(quán)階段和一般管轄權(quán)階段。行政法院的獨立在法國已經(jīng)成為一般國民的共識，行政法的理念已經(jīng)深入人心。由于當時法國尚未承認新中國，原定的三年留學期限屆滿后法國政府又同意王名揚延長留學期限。
1953年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在法國巴黎大學法學院的一間教室里，一位身材挺拔、目光有神的中國留學生，面對著他在巴黎大學的導師埃贊曼以及其他國際上久負盛名的行政法權(quán)威，以流利的法語宣讀博士論文《公務(wù)員的民事責任》并進行博士論文答辯。這位青年就是王名揚。他以出色的表現(xiàn)獲得了巴黎大學行政法學博士學位，成為一名學貫中西、滿腹經(jīng)綸的飽學之士�？赏趺麚P并未以此故步自封，一口氣又在法國東方語言學校學習了三年的俄語和日語。但他心底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中國人，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要回去報效祖國。
1956年新中國第一次在尚未建交的法國舉行國際博覽會，這成為當時轟動整個歐洲的頭條新聞。王名揚主動擔任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博展團團長李涿之的法語翻譯，這段經(jīng)歷也被王名揚自己看作是一生中最光彩、最引以為榮的事情。此后為了進一步向外界宣傳新中國，王名揚擔任起以在法華僑為主要讀者群的《僑眾》責編，不遺余力地向海外同胞展示新中國真實的面孔。
新生的人民共和國從來沒有忘記這些海外赤子。在日內(nèi)瓦會議上，周恩來總理向海外留學生發(fā)出了報效祖國的號召，1958年王名揚響應(yīng)這一號召，在周總理的直接關(guān)懷下秘密從中國駐瑞士大使館取得護照，帶著厚重的書籍只身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祖國。
留法十年，改變了王名揚的整個人生走向，這十年既是他學術(shù)上騰飛的起點，也是他今后坎坷磨難的源頭。
三、身世沉浮歷經(jīng)磨難
新中國成立后到1956以前，我國的行政法制建設(shè)取得了一些成就：建國初期，結(jié)合當時的歷史背景，以臨時憲法《共同綱領(lǐng)》為依據(jù)，制定了一些規(guī)范行政組織的法律；1954年憲法規(guī)定了人民享有對國家機關(guān)的控告權(quán)和獲得賠償權(quán)，這是行政法創(chuàng)立的基礎(chǔ)；此后還根據(jù)憲法制定了部分行政組織法規(guī)，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wù)院組織法》，還加強了國家機關(guān)內(nèi)部監(jiān)督，各級監(jiān)察部門紛紛設(shè)立，信訪制度誕生。此時我們沒有理由不對共和國的前景、我國行政法的前景感到歡欣鼓舞。
但此后二十多年的共和國之船卻在國內(nèi)外的天災人禍中駛進了風雨交加的激流險灘，這個“船”上的每一個個人的命運也經(jīng)歷了“身世浮沉雨打萍”的磨難。同時剛剛起步的行政法也被棄置塵埃，許多立志報國的飽學之士紛紛被送進“牛棚”。王名揚的經(jīng)歷只是當時許多知識分子悲慘命運的縮影。
意氣風發(fā)的王名揚不遠萬里回到了祖國母親的懷抱，迎接他的并不是一展宏圖的舞臺，而是“洗腦”、轉(zhuǎn)行、流放等做夢也想不到的磨難�；貒痪�，王名揚就被組織分配在北京政法學院（中國政法大學前身），開始了長達四年的“洗腦”經(jīng)歷。
“腦子洗好了”才能教法律。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由于王名揚留法十年受萬惡的資本主義毒害太深”，組織對他的結(jié)論是“腦子洗得不好，不能教法律”。此外“教改”后的課程表上基本上沒有法學課程，教法律的教師要么靠邊站，要么改行。1963年，王名揚被調(diào)到了北京外貿(mào)學院（今對外經(jīng)貿(mào)大學），成為法語課上一名講課妙趣橫生的外語老師，同時還擔任班主任。
文革開始后，由于和法國友人通信，王名揚就被定性為“里通外國”，這頂“大帽子”讓他失去了人身自由，多年辛辛苦苦寫就的書稿全部被付之一炬，王名揚自己被隔離審查，送入“牛棚”面壁思過。1969年，和其他老學者一道，王名揚被流放到河南固始縣和息縣的“五·七干�！保_始了十年的勞動改造生涯。
對于在農(nóng)村長大的王名揚來說，種菜園、挖水渠不過是小菜一碟，但是作為一位知識分子不在書海泛舟卻在“牛棚”面壁思過，無論如何都是一段痛心疾首、不能忍受的經(jīng)歷�！霸偃桃蝗贪桑瑖也粫屢粋�博士總是擔大糞的�！逼拮忧Ю锾鎏鰪臇|北趕過來看他，止不住淚如雨下。
四、普羅米修斯的盜“火”之路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我國的行政法制建設(shè)重新起步，行政訴訟制度重新被提上議事日程，行政法學研究也邁上了正規(guī)。
此時年近古稀的王名揚先生，并沒有被艱難的生活磨平意志，對于我國行政法研究的復興爆發(fā)出了極大的熱情。他參加了我國第一部行政法統(tǒng)編教材《行政法概要》的編寫工作，并承擔了“行政行為”章節(jié)的撰寫。當時對于行政機關(guān)的行為應(yīng)該叫“行政活動”還是“行政作用”這一基本概念性問題，國內(nèi)行政法學界各持己見。后來編寫人員在廈門開會時決定參照民事行為的概念，將此概念定義為“行政行為”。可是，有關(guān)這一章節(jié)究竟該怎么寫又成為問題。王名揚先生當仁不讓地擔當起這一重任。王先生對我國行政法研究的復興起了奠基作用。
這部《行政法概要》出版后，中國政法大學熱情邀請王名揚先生回來任教。據(jù)應(yīng)松年教授回憶，當時王名揚先生婉言謝絕了回去任教的請求。是呀，人生七十古來稀，近二十年的身世浮沉使得王名揚對前途感到茫然和灰心。后來，當聽到前來請王名揚“出山”的應(yīng)松年教授問他“愿不愿意帶出新中國第一屆行政法研究生”時，王名揚幾乎不假思索地決定“重出江湖”，擔任中國政法大學行政法學專業(yè)碩士生導師，教授行政法與外國行政法。此時王名揚已經(jīng)六十七歲了，可這對于他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他準備與時間賽跑，把失去的寶貴光陰重新奪回來……王名揚重新“出山”后的第一項學術(shù)成果就是應(yīng)《中國大百科全書法學卷》編輯部之約，編寫了國際私法以及行政法詞條的內(nèi)容。
1987年，王名揚先生的第一部行政法學專著《英國行政法》出版。這部25萬字的著作填補了國內(nèi)外國行政法研究著作的空白。中國政法大學開始招收建國后第一屆行政法專業(yè)的研究生，而當時尚無任何教材，王先生就用該書向研究生授課，將一種嶄新的行政法學體系以其精湛的技藝介紹入中國。王先生在該書中介紹的“行政法原則”后來被學術(shù)界廣泛引用。他在書中首次介紹到的“國內(nèi)行政裁判所制度”，對我國行政復議制度的建立所產(chǎn)生的直接影響為學界矚目。此外書中所提到的“行政救濟的獨立原則”、國外行政法關(guān)于“自然公正原則”、“賠償制度”等的介紹，對于我國行政法體系的構(gòu)建和國家賠償法的立法工作產(chǎn)生了極其廣泛的影響。
有評論認為，王名揚的《英國行政法》“在條分縷析中，字句間浸潤著作者對于法治的深切領(lǐng)悟與把握”———正是在其深厚的理論基礎(chǔ)之上，王先生才能駕輕就熟地介紹國外各項行政原則與行政制度，并能給予準確的分析。因此《英國行政法》一出版，不僅被國內(nèi)學者稱譽為“精辟”，就連英國學者也對它頗為贊賞。
《英國行政法》出版兩年后，65萬字的《法國行政法》也擺在讀者的眼前。據(jù)王先生自己介紹，《法國行政法》的構(gòu)思其實在法國留學時已經(jīng)形成，那是近三十年前的事了�！斗▏姓ā返膶懽�，結(jié)構(gòu)不是大問題，主要的問題是對新資料的搜集。早年師從王名揚、當年正在法國留學的學生徐鶴林幫忙找了不少資料。王老指出，“我認為寫比較法著作必須全憑第一手資料，絕不能用第二手，我的三本書都是這樣做的�！睉�(yīng)松年教授在接受筆者電話采訪時也談到在這部著作中，王名揚對行政行為理論的全面介紹在今天仍然是中國行政法學研究的基石；該書介紹的行政合同制度，整整影響了一代行政法學家；更為重要的是作者在這部書中對行政法院制度的介紹，成為我國行政訴訟法的范本和國家賠償法立法時的重要參考資料。事實證明了，《法國行政法》的影響更是深遠，幾乎可以稱其為是行政法學研究的“概念工具百寶箱”。
據(jù)王老介紹，1995年出版的長達百萬字的《美國行政法》寫作比較艱苦。由于對美國行政法缺少直接的體會，所以王名揚希望能夠親自在美國鉆研。福特基金組織資助了這項研究。據(jù)說當時由于“單位制”時代訪學的名額是分配到單位的，美國行政法學的權(quán)威學者W·蓋爾霍恩教授深知，依照這種辦法王名揚能赴美的機會幾乎為零，于是他采取了一些特殊措施，最終促成了王名揚在哥倫比亞大學留學。研究外國行政法，對第一手資料的掌握直接關(guān)系著作的質(zhì)量，為更全面地占有一手材料、更好參透美國行政法，王名揚在項目期滿之后，通過友人的幫助又延長了留美學習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里，我直接接觸了美國學者，與斯特勞斯、伯爾曼、皮耶斯、施瓦茨等美國著名行政法專家共同探討了許多問題。在圖書資料上，我主要依靠哥倫比亞大學的圖書館�！蓖趺麚P指出，“我做的工作，從形式上看，可以歸入比較法學。我覺得中國在建構(gòu)自己的法學時，把握常識是比較重要的。這其實并不簡單，需要有心人去誠懇收集整理，我大概首先就是抱定這個目標而進行比較法的工作吧�！�
《美國行政法》出版時，王老已經(jīng)近八十高齡了。此時國內(nèi)通過各種途徑對美國行政法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了解，要在這種基礎(chǔ)上再有所超越顯然困難重重。但是，王名揚在這部著作中仍以大量第一手資料的使用為基礎(chǔ)，結(jié)合自己兩年多的切身觀察和體驗，對美國的行政司法審查制度、法治原則、正當程序、獨立管制機構(gòu)等進行了全面的介紹，其中像目前國內(nèi)越來越多的聽證制度就是依照美國正當程序的原則和理念建立起來的。
《英國行政法》、《法國行政法》和《美國行政法》，再加上一部未竟的《比較行政法》，王名揚的這些學術(shù)著作已經(jīng)成為中國行政法學研究的里程碑，這些著作無可爭議地奠定了王名揚在中國行政法學界的泰斗地位。中國政法大學張樹義教授指出，中國行政法學事實上存在一個“王名揚時代”，可以說，沒有哪位中國行政法學者的著作，能夠達到如王名揚先生“外國行政法三部曲”這樣高的知名度和引用率。有評論認為，王名揚的這些著作內(nèi)容翔實，論證嚴密，對英、法、美等國行政法的一系列原則、制度及其作用和歷史沿革做了精辟的闡釋，并對其利弊做了獨到的分析和評價。這批著作對我國研究、借鑒外國行政法制經(jīng)驗，完善我國相關(guān)立法和規(guī)章制度，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shè)起到了積極和重要的推動作用。
交談當中，王名揚先生頗為感慨地說道：“1985年，我作為中國政法大學行政法研究生的導師，苦于教學材料奇缺，曾經(jīng)有一個個人的學術(shù)計劃，即打算在有限的時間里，完成五部行政法學作品，即《英國行政法》、《法國行政法》、《美國行政法》、《比較行政法》和《中國行政法》。但是，時光流逝，‘五部作品’的藍圖看來難以實現(xiàn)。1987年出版《英國行政法》的時候，我71歲；兩年后，又出版《法國行政法》。等到1995年出版《美國行政法》，我已經(jīng)是快80歲的人了。也許，另外兩本不能完成了。原計劃的第四本書《比較行政法》正在進行當中，書稿已有四章，但已深感力不從心了。”
“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王名揚作為中國行政法學研究的開拓者和奠基人之一，被譽為中國行政法學的“普羅米修斯”再恰當不過。
五、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由于王老年事已高，聽覺很差，我們的采訪是通過和他用紙筆來交流的。
在王老師前不久回復筆者關(guān)于采訪的電子郵件時，曾認真地說：“請盡量避免口頭提問。因為我耳背，而且腦筋不靈，語無倫次，回答不出來，用筆頭提問和回答，比較方便�！痹谶@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中，著作等身的王老先生能及時回復素昧平生的毛頭小伙子的電子郵件著實讓人感受到久違的感動，王老慈祥的回答也給人一種很安靜、很平和的感覺。
最讓筆者感動的是，王老在郵件中不厭其煩地糾正了他推薦的一篇參考文章———由中國政法大學的馬坡森博士撰寫的一篇采訪王老的文章中個別細微的錯誤。由此可以想象王老一以貫之的嚴謹學養(yǎng)：王先生對自己要求嚴格到了幾近苛刻的程度，他居于陋室而自甘清貧，著作等身而沉湎學術(shù)的高風亮節(jié)無不令學術(shù)界肅然動容。馬坡森在該文中指出，“不少人很難理解，一個將近九十歲的老人，何來那樣旺盛的精力進行學術(shù)研究和寫作？我覺得，這首先要歸功于王名揚先生對科研、對事業(yè)忘我的投入和獻身精神，強烈的責任感和飽滿的工作熱情。他對自己的要求極為嚴格，總覺得自己需要為國家、為社會、為他人、為后人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而自己已經(jīng)做到的又實在太少太少，所以始終埋頭工作，樂此不疲，達到了癡迷的地步�！瘪R坡森一語道破天機，也許只有像王名揚老先生這樣被耽誤了太多時間的人，才會對來之不易的研究時間異常珍惜，才會對時間顯示出遠遠高于常人的敏感。
作為老師的王名揚，可謂愛生如子。作為中國政法大學一名學生的筆者，王老給予諄諄教導：“治學要多學多思。治學要有治學工具，這工具主要是外語和電腦。因為不上互聯(lián)網(wǎng)就不知道現(xiàn)在社會的發(fā)展情況，也看不到最新的資料。我過去做研究工作時，就經(jīng)常去法國國家圖書館，看現(xiàn)在添了什么新書；經(jīng)常去美國國會圖書館，查閱他們的行政法書籍，這對我研究的問題很有幫助�！�
王老師的身體已經(jīng)不允許他進行任何的創(chuàng)作了，右手看上去瘦骨嶙峋，每寫一個字都有點哆嗦。王老告訴筆者，“現(xiàn)在身體很弱，身上一大堆老年病，從1997年一次不小心摔倒在地引發(fā)腦溢血搶救過來后開始，身體就一直沒有完全好過�！豹M窄的屋子里兩個書架上隨處可見的西藥顯示出王老對藥物無奈的依賴。王名揚老先生現(xiàn)在每天的時間基本上是這樣安排的：晚上十來點鐘睡覺，早上六點鐘起床后看報、上網(wǎng)瀏覽中外新聞，以此隨時了解最新的資訊。紙和筆不僅成為王名揚老先生相伴一生的工具，也成為晚年和外界溝通的橋梁。離開王老家的時候，天上正下著蒙蒙細雨，回頭望見那兩間屋子的窗戶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毫不起眼。我明白，在那窗戶后面是一顆耀眼的學術(shù)之星。
王名揚，1916年生于湖南衡陽縣，當代著名行政法學家，中國政法大學教授。王名揚1937年考入武漢大學攻讀法學，1940年考入（重慶）國立中央大學，師從當時的行政法學權(quán)威、留美博士張匯文攻讀行政學和行政法學研究生。1946年他考取了最后一批國民黨政府的公派留學生，前往法國巴黎大學法學院攻讀博士。1953年他以出色的表現(xiàn)獲得了巴黎大學行政法學博士學位。1958年學成回國，被分配進北京政法學院。1963年，王名揚被調(diào)到北京外貿(mào)學院，教授法語。1969年王名揚被下放到河南固始縣和息縣的“五·七干校”進行勞動改造。1983年王名揚重新回到中國政法大學任教。主要著作有《英國行政法》、《美國行政法》、《法國行政法》等。
本文原載于《法制日報》2003年5月26日